《功夫港漫口述歷史1960-2014》 作者:黎明海 出版社:三聯書店(香港)有限公司
■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副教授黎明海笑指,許多學生不知道他是漫畫迷。
■為消減江湖味,《小流氓》後來改名為《龍虎門》。
■畫褲紋(上)和點紋畫氣氛(下)是學徒的日常工作。
紅人熱事——
絕處逢生
功夫港漫樂與路
2015-11-16
港產電影的輝煌史讓港人緬懷,而漫畫作為本地創意產業卻鮮有人留意。提起港漫,普遍人會想起魁梧大漢打架的暴力畫面,並數出幾個具標誌性的漫畫家名字,新著《功夫港漫口述歷史1960-2014》嘗試重塑港漫興衰史,邀來業界描述行業生態,把一群默默耕耘的漫畫家重新帶到讀者面前。文:潘曉彤圖:潘曉彤、出版社提供

        從旁觀到參與

        「跟出版社洽談時,他們說這樣的書不會賣得好,我說做學術研究的人不會在意,我怕再不茪熅蓂z就來不及,因為我發現漫畫不會記載出版年份,甚至連漫畫家本人,都不會收藏自己作品!」《功夫港漫口述歷史1960-2014》作者黎明海對港漫有一種特別情意結。在公共屋h長大的他,早期接觸漫畫就是到髮型屋剪髮,「老闆買甚麼我們就看甚麼,有財叔和潘飛鷹的武俠作品,還有黃玉郎的《柔道小魔童》等等,以武俠類型居多,我卻特別喜歡許冠文的《一千零一個笑話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對漫畫的癡迷其後一直升溫,後來有了零用錢,統統花在買公仔書上,開始收藏《小流氓》和《李小龍》系列,珍藏多得可以鋪成H板睡覺。每天只花十多分鐘草草完成功課的他,卻用上數小時為自己畫的漫畫點上花紋,更會把得意之作貼在課本封底,留待上課時欣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
回想起來,發覺當年漫畫營銷手法厲害,懂得揣摩小孩心理,讓我們互動參與。」當時公仔書的最後幾頁大多設有「信箱」欄目,讓讀者分享生活感想和疑惑,由漫畫家繪畫回應,又設投稿園地,黎明海的作品也屢次獲得刊登。狂迷如他兩度輟學,先後應徵成為黃玉郎及上官小威的漫畫助理,「兩次都成功受聘,我想當時的畫功應該不俗!」他ㄤ伔獄﹛C

        見證行業險中翻身

        「說起功夫港漫,許多人只曉得黃玉郎,其實一個行業不可能由一個人撐起。我寫書就是希望能給其他有份參與的『第二代』漫畫家一個Credit。」黎明海記得自己入行不久後,政府於1975年針對連環圖中的暴力和色情成份頒佈不良刊物條例,行內士氣大受打擊,為了應對,行業經歷了一次大規模轉型,並轉危為機,孕育出新一代漫畫人才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明海指,由於銷售渠道不多,從前漫畫業都以家庭式經營,甚少聘請外人,而條例實施卻為有志投身漫畫行業的年輕人開拓機會,「為了改善公眾對漫畫的負面印象,業界除了在內容上自律,更由漫畫刊物轉營報紙,企圖走出條例管轄範圍。由於報紙日日刊出,每天八版的稿量使人手需求大增,幾位漫畫大師陸陸續續收了幾批徒弟,比如三劍俠祁文傑、張萬有和毛名威。徒弟們當時的畫功即使尚未到家,也獲得不少實戰空間,可是部份人只能為集團匿名創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黎明海與這批上世紀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出生、入行時只有十四至十六歲的「第二代漫畫家」同期學師,只做了兩個月主動辭職,除因沒完沒了的工作,使他每天只能留在工作室的桌下睡覺休息,感到勞累和想家,更大原因是因為同輩的激烈競爭,「打開他們平時繪畫本子,一看就覺得自己沒希望了。當時馬榮成可以一整天坐在桌前畫畫,論勤力我不夠馬榮成,論天份又不如馮志明。」雖然退出畫壇,身為漫畫迷的他緊貼港漫新動向,「雖然明知道漫畫報上的漫畫會出單行本,單行本又會結合出版合訂本,我總是買完又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式微中有生機

        「每本賣四、五元,看起來是小數目,但有傳聞馬榮成的《中華英雄》,當年每期可賣二十萬本,你想想,每星期出版一期,一出就有人買,就像印銀紙一樣。」黎明海無奈指現在能賣到兩、三萬書已算不俗。回想1967年無邦q視啟播,行內本以為免費娛樂會搶掉客源,怎料電視節目反而給漫畫創作提供更多題材,他認為現時行業的衰微不只因為新媒體如互聯網的興起,而日漫的引入也不過是港漫衰落催化劑,「畫工有沒有進步,自己有沒有爭氣也很關鍵!」

        問到行業前景,黎明海謙稱自己早已退出漫畫界,沒有資格評論,「但我總是希望它會變好的。」寫書過程中,他訪問了不同漫畫家的意見,有人消極,有人卻還抱荍き獢A「有人覺得可以借助互聯網作為新的傳播媒介,比如每點擊一下收取一毫,節省印刷成本,但也有人堅信紙媒不能被取代。」他指中國十三億人的龐大市場也有待開拓。面對充滿未知數的前景,黎明海認為現正是檢討的時間——上世紀六十年代大家看不起的創意產業,七十年代發[,八十年代最鼎盛,九十年代沒落,「由盛轉衰過後,到底能否再掀起另外一波熱潮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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